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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月亭—— 廉政文化的“活化石”

上华街道石港塘村有座古亭,横跨在兰汤古道之上,已历经300多年。它满目疮痍,但倔强依旧。外墙上嵌着一方石碑,抹去灰尘一看,原来此亭就是兰溪县志上所说的“望月亭”。

  一说起望月亭,凡是读过兰溪县志的人都知道。清朝顺治年间,兰溪知县张浩特地为此亭写了一方碑记,该记列在《光绪兰溪县志》中的亭记之首。碑记中高度赞扬了明末清初石港塘村民江择、江中楼一家四代独资修建古道的动人事迹,并在古道上建了这个亭,供行人驻足休憩、遮风避雨、饮茶止渴,并为行人免费调换草鞋,提供针线。这样的行善之事在历代并不罕见,使人不解的是这座重在公益事业的凉亭,为何冠名曰“望月”?这里面还有一段与清廉有关的佳话。

石港塘村江家白手起家

  明成化年间,兰溪东门街区一场大火,将世居东门的江员一家房屋全部烧尽,全家只好搬到横山乡石塘村(今石港塘村)投靠亲戚种田。好在江员有胆有识,能办事,又乐善好施,在石塘村站住了脚。他有四个儿子,均有作为,尤其是二子江择(1503~1581年)颇有抱负。江择不满足于耕种田地,他觉察到当时商品经济在萌动,便从兰江登船北上,迈出了创业的第一步。他走苏杭,赴江淮,小本经营,互通有无,一趟来回,获利颇丰。

  当时嘉靖年间江南一带空前繁荣,社会上流行饮酒取乐。江择看准商机,将兰溪南乡所酿的酒外运试销。可能因水土各异,南乡一带的水含有微量元素,所酿的酒口感极佳,因此广受欢迎。江择就把石塘、上谢等村所酿的酒沿兰江运到天堂苏杭、留都南京,江南为之一醉。十年后,江择家产大增,还带动附近村民富了起来。

  正因为要方便运酒外销,江择看到道路通畅的重要,悟出了“若要富,先修路”的门道。他购买青石板铺路,并在溪上架桥,改善兰汤古道,既利人,又利己,名利双收,成为石港塘江家创业的第一代代表人物。江择享年七十九,那年,他的孙子江伯容未满周岁。

  江择有二子。长子江浙(1553~1586年),字朝宗。江浙自幼聪明,没有传承父亲经商的基因,只爱读书,十四岁就到县城参加县试。但不久后张居正当朝,严控科考名额,直到三十岁江浙方中秀才。此后,他独居金华山中苦读。一年后,他不幸染上疾病,一病不起。临终前,他托家人一定要让年仅七岁的独子江伯容继承己业,走科举从政之路。

  江伯容生于万历庚辰年(1580年),善诗文,筑室瀫溪东,号青萝馆。根据兰溪学者蔡予新考证,青萝馆应在南住山与马达溪之间,也就是说青萝馆就在今西安寺之北不远处。当年吴江

  人孙枝芳任婺守时,去过青萝馆,留下明史佳话。

  江伯容一生的最大成就是收辑兰溪历朝先哲诗词,编成《兰皋风雅》十二卷,为保存兰溪地方文献作出巨大的贡献。他又自著《青萝馆诗文集》六卷,是钱塘江诗路文化的重要一脉。


盛知县廉明慈爱 江伯容题诗报德

  崇祯十三年(1640年),进士盛王赞来兰溪担任知县。盛知县来兰前似与江伯容相识,江伯容在诗中有“三载怀柔惠爱深”之句。盛知县生活简朴,办事公正。他在审案时允许百姓旁听,这样既可教育民众,也便于随时掌握实情。他尊重知识,尊重人才,善于听取不同意见,但对手下的官吏要求严格。在兰溪任职当年,正逢灾荒,他设赈救济,并严禁米商向外地私运粮食,因而救活了许多穷人。但因盛知县不屑奉承上司,不久就遭人陷害,调离兰溪。

  盛王赞离开兰溪那天,行李简单,只是几件日用之物,兰溪百姓不忍难得的清官无辜离去,纷纷向上级官府申诉。后来盛王赞官复原职,但被调到东阳去工作。于是兰溪民众捐款筹资,在县府附近建了一座“报德祠”,作为盛知县的纪念馆,让他的清白长留兰溪,并于每年四月二十八日祭拜,因为这天是盛知县来兰上任的首日。

  江伯容十分敬重盛王赞,他写下一首律诗,诗前有序:“邑侯盛君廉明慈爱,近代所无。特以耿介不阿,为直指诬劾去任。兰民痛愤悲号,控诉遮留,为之闭城罢市者,阅月。感时伤事,因而赋焉。三载怀柔惠爱深,忽来飞语罢鸣琴。道途叹愤声相续,老稚攀号泪不禁。直道固难容柳下,霜威何事陨棠阴。空余一片兰江月,常照君侯米蘖心。”好一句“空余一片兰江月,常照君侯米蘖心”,将盛王赞的清廉比做长夜中的兰江明月,兰溪百姓望的就是这轮明月。笔者认为,此诗可说是江伯容的代表作。


江中楼修路建亭命名“望月”

  江伯容有四个儿子,其中二子江中楼是石塘江氏第四代领军人物。

  江中楼(1610~1659年),字胜仲,号南牧。《宗谱》上说江中楼“存心立百世之规模,宏一方之领袖”。经先辈江择、江浙、江伯容几代接力经营,江家既有充足的经济实力,又有先进的文化理念。江中楼身上有祖辈乐善好施的基因,他独自出资修建了兰汤古道兰溪首段工程,了却祖上修路的心愿。他又建了一座亭,造了一所石塘庵。让庵中的尼姑烧茶济众。

  江中楼之所以将此亭定名为“望月”,或许是吟诵先父“空余一片兰江月,常照君侯米蘖心”诗句时所悟;或许是父子心心相印。“望月”之义就是盼望兰溪代代有好官主政,明月当头!

  顺治甲午年(1654年),张浩任兰溪知县,他要举办“乡饮”典礼,在全县范围内公开推举乡饮礼的主持人。江中楼以历来重视公益事业而被选中,众望所归。江中楼的两个儿子,为了弘扬祖上重视公益事业的功德,请知县老爷写篇碑记,这就是《石塘望月亭记》的由来。

  张知县的亭记虽“文不对题”,未说“望月”之义,但是把江家乐于行善、盛王赞清廉之风的历史渊源说清楚了。

  (赵庆鸿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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