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题报道
微头条
茶余诗梦 何等遂心

我不爱喝茶。60岁之前,一年到头喝不上几口。就是做客时,主人沏了茶,象征地抿一下。我老伴家在甘肃临夏——河州,却是个极爱喝茶的地方。喝茶也很讲究,对茶不叫饮,也不叫喝,而叫“刮碗子”,有道是:“宁丢千军万马,碗子不可不刮”。这“碗子”就是河州人由茶碗、茶碟和茶盖组成的“三泡台”。河州“三泡台”的茶盖能浸入茶碗口。喝时用它顺碗口轻轻一刮,像是搅匀茶汤浓酽,再喝似乎就添了许多舒畅。因而,在河州家家都备有像样的“三泡台”茶碗子。自然家境不同,茶碗子也有精、粗之分。如有用黄铜、白银或景泰蓝茶碟的奢豪之品;也有出自“官窑”景德镇的名家“手绘”精美之品;甚至还有用细琢玉雕的贵重之品。如我就藏有两套蛇纹玉制的夜光杯茶碗子,非常古朴而精致。用它喝时,真有“葡萄夜光茶碗子,花儿少年正当时”那种唐诗化出来的意景。这里的“花儿少年”是河州的民歌。上世纪60年代,它的小提琴协奏曲曾红遍大江南北。也象“拉面”一样飘洋过海,受人点赞。不过说茶碗子,一般人家大多还是普通瓷制的用品。

  再值得一提的是河州人沏茶,他们的沏茶水要刚开沸腾着的,被冠之谓“莲花水”的滚汤,并且丝毫不马虎。茶里通常放有茶叶、冰糖、桂圆“三香”。客人来时,还要加荔枝干、葡糖干、杏干、枸杞和枣,俗称“八宝茶”。很多时候,河州人美香香地喝着茶,再上一盘馍或饼就是一顿饭。偶尔来一盘“手抓”(煮羊排),吃得嘴角抹油,那可是何等的惬意、舒畅!我岳母吃饭时往往就一杯酽酽的茶,掰着饼饼或馍馍在嘴里慢慢地嚼。很少吃菜,身体却硬朗得很。90多岁牙已差不多掉完,很多时候馍馍在她嘴里要靠着茶水化开,但她就是不爱吃“粥”和“糊糊”之类。很多时候,望着坐在院子里抿着嘴缓缓品尝的慈祥模样,绿荫扶疏,怎么都能感到日子的美好。

  在河州,茶还是爱情的信物,男女青年在定情时,男方要给女方送茶定礼,称为“拿茶”。我曾给老伴家带过我们浙江杭州很好的明前龙井,但他们并不喜爱。他们喜欢喝的是云南大理的沱茶。因我不喝茶,当时就很不理解。

  后来我去了大理,知道洱海、苍山在一千多年前的南诏、大理国时就已经种茶,出了好几款历史名茶。光绪年间制出了下关沱茶,大理成为了云南茶叶重要的加工地和集散地。那时的茶叶,源源不断地运往大理加工成一窝窝的沱茶;再通过茶马古道运往川、渝,陕、甘等地。我品过沱茶,它具有浓郁而酽醇、久爽常香的特点,与我们龙井的清透而纯醇、雅美鲜香的特色完全不同。两者就犹如川菜味重而美,杭菜清淡而鲜一样。因而,这喜爱似乎植根于朴质与正直,倔强而坚毅的基因;抑或也正是我们民族所不可缺的朴质、坚强,上进精神。

  我60岁开始喝茶,65岁后就每天都喝了。初时喝沱茶,现在基本都喝我们的绿茶。个中之所以,我也说不出来。反正茶、米是中国人的日常生活。微信上说,“米”字拆开来,就是八十八;而“茶”字則是八十八上面再加廿,即一百零八。“八十八,一百零八”,寓意“发要发,一发百发”。故尔,古人曰“何止于米,相期以茶”,就是好了还会更好。希望喝茶能喝出个吉祥,再吉祥。

  事实上对于喝茶,从青到壮,再到老,我不仅经历在增长,更重要精神认识上在提高。对茶有“兴趣”后,就读了一些“论茶”、“议茶”、“说茶”的文章。每每感悟喝茶中文化的渊博、优美、潇洒,对生活有了更良好的期许,对生命也寄托了更美好的期颐;从而喝出对生活的理解和思想的升华。

  窗外梧桐叶落,初冬。新朋骆一平先生的《茶余诗梦》正在众筹。骑驴唱本,大家遂心。趁着周日,涂了这些。

  丁伯阳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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