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题报道
微头条
且以悦读辞旧岁

关于这一年,需要套用王小波的一句话,我们读书、写作——2020年就这样过去了。

  在桌上,有一堆期刊,竖着放的,是从孔夫子旧书网买的期刊,诸如《十月》《当代》《小说选刊》《中国作家》,它们最新的是2018年的,最早的是2002年。文学的时效性没有新闻那么短暂,优秀的文字作品的生命力往往可以超出岁月的容量,并隐含时代的跫音,来路与前方都在文字中潜藏——和元旦很像,承前启后,又包容万象。二手书更加便宜,对我们这些清贫的人来说,正是物美价廉,既能脚踏实地,又能仰望星空。

  桌子前,是一排书,横着放的,包括《皮囊》《荒野行吟》《远河远山》《夜之族》等。作为文集,它们只属于一个人,所有的文章具有着相似的笔墨风情与性灵修养。因此,它们更加丰满、随性,端庄与肃穆,让作者多元的审美倾向与哲学思考在书页的翻动间娓娓道来。

  这便是我为跨年进的货。我不买开心果,不买瓜子、栗子,只买旧书。

  等到元旦,雪把屋子单独从白茫茫的世界里拎出来,万籁俱寂,浮世苍茫。我要坐在窗前,泡一杯热茶,去读迟子建笔下的雪国风光,去读刘亮程故乡的寒风吹彻,用积雪兆丰年,用书香暖新春。用空灵的散文、跌宕的小说和绕梁的诗歌,去收尾或是预言左右手上的新旧一年。

  其实,元旦也是乡愁的一种变体。它是一年里散落的各种余光和呓语经过水循环到达天空后,在这一天的集中降雪。而这种乡愁是语言难以捕捉的,但也只有文字可以承载。当我们在读书的时候,其实也是在以一种隐秘的方式,将这一年抚顺,让散落的笔画组成文字,在心头涓涓流出。

  这时候,也很适合读名家笔下的元旦。毕飞宇在《元旦之夜》中写道,“十二月三十一号下雪真是再好不过了。雪有一种很特殊的调子,它让你产生被拥抱和被覆盖的感觉,雪还有一种劝导你缅怀的意思,在大雪飘飞的时候,满眼都是纷乱的,无序的,而雪霁之后,厚厚的积雪给人留下的时常是尘埃落定的直观印象”,“上帝从不干冬行夏令的事。想一想风霜雨雪这个词吧,内中的次序本身就说明了问题。元旦前夕的大雪,必然是一年风雨的最后总结。”我们不仅可以获得观望元旦的另一种视角,还可以在作家笔下的元旦中展开自己的元旦,从他笔下的风雪中跋涉而出,推开自己的柴门,在朱门或是茅屋里去仰望在另一片天空上向我们飘落来的大雪,去结束,去开始。一如迟子建所说,“日子其实都是陈旧的,只有当人把它赋予新意的时候,它才是特别的”。

  我一直相信,我们所读过的书,都会在生活中埋下种子,结出灵感。尤其是元旦,我们换上了新的日历,在这一天,我们撒下的雪花就会像蒲公英一样,落在四季的每一个日子的鬓角上,在地平线外生根发芽,等待我们日后在晨曦与暮色中的每一次求索与抵达。它们让一个人的影子更加深邃、悠长,让一个人的精神生态更加圆融、丰富。

  等我再提笔的时候,会感到根须正扎在一片肥沃的土地上,五千年的落叶在里面沉淀、化泥,自然浩荡、人生海海,它们正将充沛的灵光唤醒,流星雨般划落在我深思的瞳孔中。

  最后,继续引用王小波的一句话,“虽然人生在世会有种种不如意,但你仍可以在幸福与不幸中作选择。”匆匆的一年在雪中有了难得的空闲,就用书香去焐暖我们渐渐迟钝的指尖,用墨色为指纹重新描摹线条,修复曾经的敏感与柔软,再去触摸生活的时候,我们是带着缱绻而温馨的幸福,拥抱、亲吻这新的一年。

  仇进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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